第1章 死亡是另一种入职

苏晚最后一次看时间，是23:47。

手机屏幕上是产品团队群里第43条@她的消息——“苏晚，PRD第8版的需求评审明天早上9点，你今晚能改完吗？”

她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了。

她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眼睛盯着屏幕上那行光标——它还在闪，像个不知疲倦的废物，一下一下地嘲笑着她。

“叮——”

系统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工作群，是HRBP发来的私聊：“苏晚，Q4绩效评级出来了，C。明天上午10点我们聊聊。”

C。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Q3是B+，Q4她做了三个项目，救了两条产品线，连续加班47天。

C？

“哈。”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叹气，又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的世界黑了。

不是灯灭了，是她的意识像被人猛地拔掉了插头——那行光标还在闪，但己经没有人会去敲那个键盘了。

死亡来得比她想象的要安静。

没有走马灯，没有隧道尽头的光，没有死去的外婆来接她。

只有一条系统提示，凭空出现在她意识深处，像一行代码被刻进了虚空：

【检测到灵魂频率匹配。

因果修正系统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修复师编号：CCS-0217。

欢迎入职。】

苏晚：“……？”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我死了”这件事，第二条提示就弹了出来：

【您的死亡原因己记录：高强度工作诱发心源性猝死。

请您放心，您生前最后一个季度的绩效评级己被系统修正为S+，不客气。】

苏晚沉默了三秒钟。

“所以，”她斟酌着措辞，声音听起来意外地平静，“我死了，你们还帮我改了绩效？”

【是的。这是因果局的诚意。】

“那我的年终奖——”

【您己死亡，年终奖己由法定继承人代为领取。请注意，本系统不负责处理遗产纠纷。】

苏晚深呼吸。

很好。

死了都逃不过KPI。

【修复师初始评级：D】

【当前任务进度：0/5】

【首次任务将在30秒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等等，”苏晚终于抓住了重点，“什么任务？什么修复师？我能不能先搞清楚状况？”

【简单来说：您生前是一名产品经理，擅长拆解需求、分析痛点、制定策略。

因果局认为这些技能在“命运修复”领域有极高的迁移价值。】

【您的任务：穿越到不同的位面，附身在那些“命运被篡改”的原主身上，修正因果线，让命运回归正轨。】

【每完成一个任务，您将获得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

苏晚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被篡改的命运。

修正因果线。

回到现实。

“现实世界还有我的位置吗？”她问，“我己经死了。”

【您的肉体将在完成任务后“奇迹般苏醒”。

医学上可以解释为心脏骤停后的成功抢救。

这种事情有概率发生，不需要担心被怀疑。】

苏晚想了想：“那我回到现实之后呢？继续回去写PRD？继续被评C？”

【那是您的自由，不过很多修复师在完成任务后，会发现自己对“活着”这件事有了新的理解。】

苏晚又想了想。

她想起了今晚没来得及回的那条消息。

“行，”她说，“我干。”

【明智的选择。】

“但我要先说清楚，”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做需求评审，“我不是来拯救世界的，也不是来谈恋爱的。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做成一件事——

不被人摘桃子、不被人评分、不被人说‘你能力不错但协作能力有待提升’的那种。”

【明白，我们会尽量避免给您安排恋爱线。】

“你最好说到做到。”

【不过——】

“不过？”

【任务执行过程中，您可能会遇到某些“不可抗力”，因果局对此免责。】

苏晚还没来得及追问“不可抗力”是什么意思，意识就像被人猛地推进了漩涡——

天旋地转，万籁俱寂，然后是一阵剧烈的耳鸣。

她听见有人在哭。

女人的哭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又实在忍不住。

然后她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她感觉到了疼——不是死前那种胸口的闷痛，而是手腕上真实的、尖锐的、像火烧一样的疼。

苏晚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床单。

白色的纱布缠在她的左手腕上，纱布底下洇出一小片暗红色。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眼睛哭得红肿，见她醒了，猛地扑过来——

“小溪！小溪你醒了！你吓死妈妈了……”

苏晚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信息处理：她附身了。

原主叫“小溪”。

原主割腕了。

这个哭着的女人是原主的妈妈。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但还是挤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