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远教授和苏思雨离开后的第二天，林怀安没急着回学校。他想趁着这段空档，多看看茅家湾和小邹家村的实际情况，也替远在城里的苏教授，把两个村子的底子再摸透一些，好把技术和规划慢慢落进土里。
一大早，他就拉着邹建国，先绕着茅家湾走了一圈。
加工厂的机器转得稳稳当当，蚕房里的蚕宝宝白白胖胖，村道扫得干干净净，家家户户要么忙着整理桑叶，要么往厂里送粮食，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喜气。
“建国哥，茅家湾这步算是走稳了。”林怀安望着满山野桑树，语气里满是欣慰，“有苏教授的技术撑着，有乡亲们的干劲顶着，往后只会越来越红火。”
邹建国笑着点头，却话锋一转：“咱茅家湾是起来了，可隔壁的小邹家村，还是老样子。唉，不提还好，一提心里就堵。”
两人沿着山路往小邹家村走。
一路山风拂面，竹林成片，溪水清清，越往里走，林怀安越忍不住赞叹：“建国哥，你看这小邹村，才是真的有灵气！山清水秀，竹林茂密，溪水绕村，比茅家湾更有山野味道，天生就是块好地方。”
邹建国叹了口气，脚步却慢了下来：“是块好地方，可就是败在‘穷’字上。路是土路，下雨全是泥；房子是土坯垒的，裂着大缝；村民们想干事，没本钱，也没方向，只能守着好山好水受穷。”
走进村子，林怀安的心情渐渐沉了下来。
小邹村的房屋大多是几十年前的土坯房、老旧木屋，不少墙体己经开裂，屋顶瓦片残缺，有的房梁都被虫蛀得发黑，看着摇摇欲坠，风一吹仿佛随时会塌。房屋依山乱建，没有半点规划，东一间西一间挤在一起，道路更是狭窄弯曲，连自行车都推不动。
村口的溪水边，还堆着村民们随手扔的烂菜叶、破布袋，原本清澈的溪水，被搅得浑浊了不少。几位老人坐在破墙根晒太阳，看见他们，虽然热情招呼，可眼神里藏着的无奈，林怀安看得一清二楚。
“怀安娃，城里回来的，就是有见识。”一位老人拉着他的手，叹了口气，“可惜咱小邹村没福气，守着好山好水，却过不上好日子。你看这房子，住得提心吊胆，路也走不顺畅，年轻人都想往外跑，留不住人啊。”
林怀安心里一酸，连忙安慰：“大爷，您别这么说。小邹村底子好，只是暂时没找到路子，慢慢来，肯定能好起来。”
转了整整一上午，把村子的房屋、道路、水源、竹林都看了个遍，两人回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都没说话。
林怀安想起苏教授临走前特意叮嘱他的话：“农村发展不是一蹴而就，先看底子，再定节奏，有好底子的，先把基础稳下来；底子薄的，从能做的开始，一点点来，不急于求成。”
他缓了缓语气，认真对邹建国说：“建国哥，苏教授其实早就料到小邹村的情况。他说，小邹村风景是真的好，可眼下村子太穷了，不能一下子搞大建设，得慢慢来，分阶段来。”
邹建国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期待：“怀安，你说，咱现在能做啥？咱手里没多少钱，总不能干等着吧。”
“当然不能干等。”林怀安摇了摇头，把苏教授的思路掰开了说，“苏教授给咱分了三个阶段，都是咱现在能动手、能做到的事：
第一阶段，先保安全、整基础。把全村的危房挨个登记，能简单修补的先修补，用村里的集体收入，加上国家刚下来的农村危房补贴，先把最危险的房子稳住，让村民们住得安心；再把村口的溪水清干净，把主要村道扫干净、垫平整，不用修多好，能走车、不沾泥就行。
第二阶段，等养蚕丰收、加工厂赚了钱，再理布局、护环境。把竹林好好保护起来，别乱砍乱伐，把溪水周边的杂物清掉，让好风景露出来；再把零散的房屋稍微规整一下，别再东一间西一间乱建。
第三阶段，等基础稳了、有了本钱，再搞产业、建新房。结合小邹村的竹林和山水，搞点林下养殖、山货加工，再慢慢盖点整齐的新房，让村子既有颜值，又有收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苏教授还说，咱茅家湾和小邹村挨着，以后可以互相帮衬。茅家湾有加工厂、有养蚕技术，小邹村有竹林、有好山水，等以后条件好了，咱可以把蚕茧拿到小邹村加工，把小邹村的山货通过茅家湾的渠道卖出去，抱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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