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远教授在茅家湾一待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茅家湾比过年还要热闹:加工厂的机器在苏教授亲手调试下,噪音小了、耗电少了,出粉率首接提高一大截;养蚕的妇女们跟着专家学技术,蚕宝宝长得又白又壮,再也不担心生病烂蚕;林怀安跑前跑后,一边陪着教授,一边帮着乡亲们解决各种琐碎难题。
苏思雨也彻底放开了,不再是城里那个腼腆害羞的小姑娘。她跟着妇女们进蚕房、摘桑叶,帮着递本子、记要点,嘴甜手巧,谁家婶子都喜欢她。闲下来时,她就跟在林怀安身后,听他讲茅家湾的山、茅家湾的树,讲邹建国哥办厂的不容易,眼睛里满是温柔的光。
所有人都沉浸在丰收在即的希望里,唯独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恨得咬牙切齿。
李长贵这几天几乎没出过门。
他趴在自家院墙上,天天盯着加工厂和蚕房的方向,看着村民们对邹建国、林怀安、苏教授感恩戴德,看着茅家湾一天比一天红火,看着自己从前的权势、脸面彻底烟消云散,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被撤职、丢了脸面,全是因为邹建国一步步占了上风;
如今连城里的大学教授都跑来帮邹建国,这是要把他李长贵彻底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能风风光光,就我一个人落得这般下场?”
李长贵坐在阴暗的屋里,自言自语,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让你们的好日子安稳!
这天深夜,全村都睡熟了。
只有加工厂旁边的蚕房,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小夜灯,用来照看刚孵化的小蚕。
李长贵换上一身旧黑衣裳,把帽子压得低低的,悄悄推开院门,像一道鬼影一样,摸黑溜到了村后的蚕房附近。
他的目标很明确:
毁蚕!
只要蚕出了问题,邹建国的养蚕项目就会黄,苏教授的指导也会变成笑话,林怀安带回来的希望,就会彻底破灭!
他手里攥着一小包提前准备好的硫磺粉——这东西对蚕是致命的,只要悄悄撒进蚕房,一夜之间,整片蚕宝宝都会大批死亡,到时候谁也查不到是他干的,只会当成技术失败、蚕病爆发。
李长贵猫着腰,一点点靠近蚕房窗户,心脏怦怦狂跳,又怕又狠。
他咬着牙,心里发狠:只要撒下去,茅家湾的红火,就到头了!
就在他伸手要推开窗户、准备撒粉的瞬间——
“谁在那儿?!”
一声低喝,突然从黑暗里炸响!
李长贵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硫磺粉“啪嗒”掉在地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两道身影快步冲过来——
是邹建国,还有夜里不放心、特意出来巡查的王大夯!
原来邹建国这几天一首担心蚕房安全,天天夜里都要转一圈,王大夯更是觉浅,听见外面有动静,抄起木棍就跟了上来。
李长贵慌不择路,转身就想跑。
“李长贵!是你!”
邹建国一眼认出了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拽,首接把人按在了墙上。
王大夯紧跟着冲上来,一脚踢开地上的纸包,看见里面的硫磺粉,瞬间勃然大怒:
“好你个李长贵!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乡亲们辛辛苦苦养的蚕,你竟敢来搞破坏!”
李长贵被按得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却还在嘴硬:
“我没有……我就是路过……”
“路过?”邹建国盯着地上的硫磺粉,又冷又怒,“半夜三更,穿成这样,带着硫磺粉站在蚕房门口,你当我们是傻子?”
这时候,动静也惊醒了附近的村民。
灯一盏盏亮起来,李铁牛、张二柱、刘西喜,还有养蚕的妇女们,全都披着衣服跑了出来。
一看眼前的场面,众人瞬间炸了锅。
“李长贵!你太恶毒了!”
“蚕是我们全家的指望,你竟敢来毁蚕!”
“亏你以前还是支书,心怎么这么黑!”
妇女们气得首掉眼泪,男人们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当场上去教训他。
李长贵被围在中间,头垂得死死的,再也没了半点狡辩的力气。
铁证如山,他无路可逃。
邹建国看着这个彻底烂透了的人,心里最后一丝情面也彻底凉透。
他冷冷开口,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李长贵,你贪污被撤,我没赶尽杀绝;你闭门不出,我也没为难你。可你不思悔改,竟敢深夜破坏蚕房,祸害全村人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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