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瑟被那个年轻人半扶半抱地带进了那座巨大的“府邸”。
她的脑子很乱。最后的记忆是冰冷的湖水,是胸口传来的剧痛,是七皇子那张惊愕的脸。作为大邺朝太医院首座,她太清楚那种疼痛意味着什么——那是致命伤。
可她为什么还活着?
而且活在一个如此奇怪的地方。
这“府邸”大得惊人,陈设更是匪夷所思。脚下踩的不是青砖,而是一种光可鉴人的硬物,倒映着头顶那盏无烛无火的“灯”。墙壁雪白,挂着几幅她看不懂的画——那不是水墨丹青,颜色太过鲜艳,画得也太“像”了,像是把真实的东西缩小了贴上去。
还有那些家具。线条简洁得近乎寡淡,没有雕花,没有镶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萧锦瑟压下心中的惊骇,面上不动声色。
这是她在深宫十几年练就的本事——越是慌张,越要镇定。
扶她进来的那个男人己经换下了湿透的衣服,现在穿着一身剪裁奇怪的玄色长袍,料子轻薄,没有系带,只靠几颗圆形的“扣子”固定。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正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萧锦瑟没有立刻回答。她在观察他。
此人年约二十七八,生得极好,眉眼如刀裁,气度矜贵,不像寻常人家出身。可他的坐姿太过随意,背靠着椅背,双腿交叠,这在宫中是大不敬——除非他身份极高,高到不需要守规矩。
但更奇怪的是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戒备,反而有一种……探究?
就像她当年第一次见到西域进贡的奇珍时那样。
“我叫萧锦瑟。”她决定暂时配合,“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此地又是何处?”
“陆砚安。”他顿了顿,“我家。”
就这?萧锦瑟等了半天,发现他竟然真的不打算多解释一个字。
此人要么性情寡淡,要么心机深沉。
“陆公子。”她决定换个方式套话,“不知今日是何年月?我……方才不慎落水,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陆砚安看了她一眼,报出一个年份。
萧锦瑟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年号。按照她的记忆,当朝皇帝才刚刚登基,年号应是永昌。可陆砚安说的,却是……
她飞快地在心里计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距离她所在的永昌元年,己经过去了一千多年。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不信?”陆砚安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可以看看窗外。”
萧锦瑟走到窗前,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窗外是一座她不认识的城市。无数“灯”光汇成光的河流,高楼大厦刺破夜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座塔都要高。那些楼里都亮着灯,无烛无火的灯。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那东西没有马,没有牛,自己就能跑,速度快得惊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萧锦瑟的手指微微发抖。
但她很快稳住了。深呼吸,转身,脸上己恢复平静。
“多谢陆公子告知。”她说,“不知府上可有医书?我想查些东西。”
陆砚安的眼神变了变。
那一瞬间,萧锦瑟有种奇怪的错觉——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好像没听到。
“有。”他站起身,“明天给你。”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今晚你住这里。有什么事,找管家。”
说完,他就那样走了。
萧锦瑟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此人的行为处处透着古怪。明明是主人,却对来路不明的她毫不设防;明明救了她,却连她是谁都不追问;明明看起来冷漠,却又……
算了。
萧锦瑟按了按太阳穴。她现在需要的是整理思绪,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至于那个陆砚安——
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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