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荣，我在街上看见一个熟人。”
说了这句后，不再往下说了，眼睛看着康荣，等着他问看见了谁。
井夏兰撇了撇嘴：“这里是吉县，离你们的祁县远着呢。
你想勾引夫君陪你说话，用个别的法子，这个没什么用。
蠢女人真是没救了，连谎话都编得这么离谱。还生了好几个孩子，希望你的孩子别和你一样蠢。”
井夏兰对林凤的羞辱，可以随时随地，随心所欲，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康荣觉得井夏兰说得有趣，一把搂住她纤细腰，哈哈大笑：
“这张小嘴，叭叭的，说啥都这么好听。”
林凤的手抚上了肚子，肚子里的孩子是康荣的，康荣一点都不在乎了。
林凤眼睛微眯，很平静地说：“我看见了小安。”
康荣的笑声仿佛挨了一刀，瞬间被斩断，他看着林凤，语气里全是质疑：
“你看见了小安？这么远的地方，你看见了小安？她来这里做什么？”
康荣反应如此之大，井夏兰的心一沉，有些不痛快了，开口问：“小安是谁？”
林凤低眉顺眼地回答：“小安是和康荣订过亲的姑娘。
后来她不同意了，坚决要退亲。”
林凤在传达一个信息，是小安要退的亲，不是康荣。
提出退亲的人对另一个人没有感情了，但被退亲的人可不一定。
变了心的男人，说话时半点都不在意会不会伤人了：“还不全是因为你？”
井夏兰面色有些不悦，又问：“这么远，她来干什么？难不成退了亲，又后悔了？”
林凤摇头：“我问她了，她不说，还推了我一把。
不过，她好像发达了，披着红斗篷，领口是白狐狸毛的。跟在一个很俊美的男人身边。
她管那男人叫师父。”
这句话，林凤说出来是想刺激康荣的，她传一个信息给康荣：
看吧，小安找到更好的男人了，难怪要和你退亲。
康荣从椅子上站起：“这么说，你没看错？真的是小安？”
“我和她说了好几句话，怎么会看错呢？”
“等等。”
井夏兰猛然想起一事，那日黄昏，离灵洲不远的一个小镇，他们投店。
她下车时，看见客栈门口停着一辆双辕马车。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用手指轻敲车厢。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切问：“小安，睡着了吗？”
叫小安的女子下车时，披着一件艳红的斗篷，领口就是白狐狸毛的。
那日下了大雪，下完就化，自己湿了鞋袜。
吃完饭，让丫鬟芸儿去找那女子买一双她的鞋袜，她竟然不卖给自己。
一定是她。
井夏兰一把拉住康荣：“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个女子。
披着红斗篷，好几个男人围着她，就叫小安，她不是个正常人，是个妖女。”
井夏兰把事情经过讲一遍，康荣和林凤都看着她。
哪有人会凭空消失？康荣觉得，井夏兰是怕小安来找他，故意造谣。
林凤也这样认为，她甚至根本都没当真，当然了，她也不在乎是不是真的，只要能让井夏兰心里不痛快就行。
康荣坐下又站起，显得很犹豫。
林凤看了他一眼，离开上房，回到了西厢房。
没一会，康荣也跟了进来：“林凤，小安还说什么了？”
林凤满面悲戚，头微微低着，眼圈都红了：
“她还说，让你洗干净脖子，两次杀她之仇，她不可能不报。
我听了她这样的话，吓得要死。在上房也不敢说出来。
你两次想要杀死小安，我怕夏兰知道了，会看轻了你。”
话落，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一副担心康同的样子。
半晌，一点动静都没有。林凤微微抬起头，轻轻揭开眼皮看过去——康荣竟走了。
她之前惯常用的那套示弱装委屈把戏，不好使了。
厢房里，冬日暖阳像康同，进屋一小会就走。
光线很暗。林凤呆呆地坐着，脑袋轰鸣着，她不知道，她和孩子们的出路在哪里。
也不知道，母子几人会不会被害死在这异地他乡。
她想到了那日小安去退亲，如果不那么着急表明她是康荣的人了，帮助挽留，此刻他们一定还在临石村的北山里住着。
康荣和公公一起打猎，她和婆婆还有孩子们在家盼着。
现在想来，那样的生活真好啊。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林凤忍不住喃喃出声，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来......
小安和聂空甩开林凤后，在另外一条街选了家小酒馆。
进去吃了饭，两个人出城，继续赶路。山路陡峭，马进山走不了，被寄存在车马店里。聂空去寄存的，小安说得买点礼品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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