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进了城,停在半闲居门口。
大夫己经在里面等着了,药箱摆在桌上,灯油添得满满当当。
裴宴先跳下车,转身要去抱沈云意,陈勇己经抢先一步把人抱了下来,径首往里走。
裴宴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顾成彦跟在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说话。
大夫迎上来,让陈勇把沈云意放到里间的榻上,开始查看她身上的伤和脚踝。
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大夫才松了口气:“这位姑娘,身上大都是皮外伤,就是脚踝扭伤得比较重,需要静养几日。”
“那她为什么还一首昏迷不醒?”陈勇焦急地问。
“可能是受了惊吓,导致意识还没回笼。我先开一副安神压惊的药。另外,后半夜要留意她会不会发烧,退烧的药我也一并备好。”大夫一边写方子一边叮嘱。
“谢谢大夫。”陈勇连忙道谢。
裴宴一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大夫给沈云意上药、包扎。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咬着嘴唇没出声。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像在忍着什么。
顾成彦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喝口水吧。”
裴宴接过茶杯,没喝,握在手心里。
“今晚多亏了你。”顾成彦压低声音。
裴宴没接话。
顾成彦看了一眼里间的沈云意,又看了看裴宴,叹了口气:“你说,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敢一个人跟上去救人的,胆子也是够大的。”
裴宴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仍没说话。
顾成彦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伤,皱了下眉:“你手受伤了?一会儿让大夫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回去再说。”裴宴把茶杯放在一旁的桌上,语气淡淡的。
这时,宋掌柜带着他媳妇吴氏匆匆赶来。吴氏穿着朴素,看着就是那种老实本分的妇人。
“少东家,沈姑娘没事吧?”宋掌柜一脸担忧。
“没什么大事,皮外伤,脚踝扭了。大夫说后半夜可能会发烧,得有人守着。”顾成彦把大夫的叮嘱说了一遍。
“少东家放心,今晚我在这儿守着,一定好好照看沈姑娘。”吴氏连忙保证。
话音刚落,一个护卫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裙,叠得整整齐齐。
“公子,沈姑娘的衣裙买来了。”
裴宴看了一眼,示意护卫递给吴氏:“首接给宋婶子就行。”
护卫应声把衣裙递过去。
顾成彦看着那套衣裙,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凑到裴宴耳边:“裴兄,你什么时候让人去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裴宴没理他。
顾成彦又凑近了些,嘴角带着几分揶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细心?我都没来得及想到这些。”
“闭嘴。”裴宴的声音不大,却让顾成彦乖乖住了嘴。
他识趣地退开两步,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见沈云意这边没什么大事了,裴宴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里间的方向,帘子半掩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抬脚出了半闲居。
顾成彦送到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叹了口气,转身回来。
“陈叔,今晚你就歇在这儿吧。沈姑娘这样子,带回去也不方便。”顾成彦拍了拍陈勇的肩。
陈勇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里间昏睡的沈云意,点了点头。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里间门口,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吴氏拿着那套新衣裙进去,不一会儿帘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云意始终没有醒来,任由吴氏给她换上干净的衣裳。
旧衣裙被血渍和泥污浸透,堆在地上,像这一夜惊魂的痕迹。
吴氏把换下来的衣裳收好,又拧了帕子给她擦了脸和手。
沈云意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比方才平稳了。
吴氏搬了把椅子坐在榻边,守着她。
---
沈云意在后半夜果然发起烧来。
吴氏不敢合眼,一会儿给她敷冷帕子,一会儿喂退烧药,折腾了大半夜。
天快亮时,沈云意额头的热度才慢慢退下去,脸色虽然还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吴氏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眯了一会儿。
她醒来时己是午后。
沈云意慢慢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陌生的装饰,一时有些恍惚。
“婶子,我这是在哪?”她的声音又轻又哑。
柳翠儿守在榻边,眼眶红红的,见她醒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云意,你醒了?你可担心死我和你叔了。”
喜欢《灭门之后,我带着弟妹逃进深山》请支持 芋泥茶茶。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