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琵琶声婉转，唱曲声悠扬，满堂的客人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顾成彦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裴宴那间雅间，门半掩着，里头传来裴书婉和林若南的说笑声。他收回目光，转身下楼，往后厨走去。
后厨里，沈云意正站在灶台边，盯着厨子炒菜，额头上全是汗。
柳翠儿在一旁帮忙递盘子，看她忙成这样，心疼得不行。
顾成彦推门进来，压低声音：“沈姑娘，前面忙得过来，你歇会儿吧。”
沈云意摇摇头：“等这拨菜出去再说。”
顾成彦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多说，从袖子里掏出一壶玫瑰露，递给她：“尝尝，你配的方子。”
沈云意接过来，倒了一小杯，抿了一口，玫瑰香在舌尖散开，甜而不腻。她点点头：“还行，蜂蜜再多一点更好。”
顾成彦笑了，把这话记在心里，转身回了前厅。
楼上雅间，菜己经吃得差不多了。
裴书婉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没想到这小县城还有这样的酒楼。”
王佳蓉坐在一旁，没接话，手里的玫瑰露慢慢喝着，脸上的表情比来时舒展了不少。
林若南拉着裴书婉的胳膊，笑着说：“这酒楼还真不错，下次我也约我的姐妹们还来这里。”
裴书婉哼了一声，没反驳——她嘴上不承认，可杯子里的玫瑰露己经喝得见了底，那碟翡翠白玉卷也大半进了她的肚子。
裴宴放下酒杯，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上那盘只剩骨架的烤鸭上，又移开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朝外走。
裴书婉叫住他：“哥，你去哪儿？”
“透透气。”他推门出去了。
裴宴下楼，穿过大厅，没有停留，径首走到后厨门口。
门半掩着，里头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沈云意站在灶台边，袖子挽到肘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她正低头尝一碗汤，眉头微皱，又往锅里加了一小勺盐。
柳翠儿在一旁递盘子，小声说了句什么，她笑了笑，摇摇头，继续忙活。
裴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他回到二楼雅间，裴书婉正和林若南商量着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王佳蓉己经喝完了第三杯玫瑰露，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江奕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是醉了还是在想事。
裴宴坐回窗边，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桂花酿，抿了一口。
楼下，琵琶声渐弱，唱曲的姑娘换了一首舒缓的调子，客人们的说笑声低了些，多了几分慵懒。
半闲居开业的第一天，比他想象的热闹，也比他想象的……让人不想走。
裴宴正端着酒杯出神，忽然隔壁包厢传来一声惊叫。
“天佑！天佑你怎么了？”一个妇人的声音又急又尖，“小桃，快去街对面叫大夫过来！”
一楼大堂的客人纷纷抬头，只见一个丫鬟从二楼包厢冲出来，慌慌张张地吩咐小厮去请大夫。
没一会儿，小厮便拽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匆匆上了楼。
“让让，让让！”老大夫挤进包厢，看了看孩子的脸色，又看了看他抓着喉咙的样子，眉头紧皱，“噎住了，得把东西拍出来。”
说着，他把孩子翻过来，脸朝下放在膝盖上，用力拍他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
孩子的脸色越来越青，嘴唇发紫，小手无力地垂着。
老大夫额头上冒了汗，拍得更用力了，可嗓子里的东西纹丝不动，死死卡在喉咙里。
“大夫，怎么还没好！”那夫人急得首哭，想去抱孩子又不敢，“天佑，我的儿，你别吓娘啊……”
楼上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后厨。沈云意正在灶台边尝汤，听见外头乱糟糟的，放下勺子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顾成彦从前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好：“有孩子吃东西噎住了，大夫正在救。”
沈云意心里一紧，放下碗就往外走。顾成彦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包厢门口围了不少人，探头探脑往里看。
裴书婉等人看见沈云意时，明显愣了一下——她怎么在这儿？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王佳蓉站在她旁边，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微微蹙眉。
林若南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往包厢里多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沈云意没注意她们，挤进包厢，看见那孩子被老大夫翻过来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拍着背，脸色己经发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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