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意看出他的顾虑，又说：“不用请什么名角，找几个本地会弹唱的姑娘，简单排几个曲子就行。花不了多少银子。”
“这倒也是。”顾成彦点点头，“不过，谁来排？”
沈云意笑了笑：“我来。”
顾成彦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这姑娘连山水画都能在墙上画出来，排几个曲子应该也不在话下。
他忽然觉得，跟她合伙开酒楼，自己虽然要操心经营、管人管账，可沈云意总能想出些他想不到的点子，让他少走不少弯路。
银子他出，力气他出，可她出的那些主意，才是这家酒楼真正值钱的东西。
正想着，顾成彦忽然一拍脑门：“坏了，我怎么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沈云意被他吓了一跳：“什么事？”
“酒楼最重要的——菜啊！”顾成彦急得首拍大腿，“装修再好，花样再多，菜不好吃，客人来一次就不来了。我这几天光顾着看你画墙、排曲子、做衣裳，差点忘了后厨还没着落呢！”
沈云意看他急成这样，忍不住笑了：“没忘。”
她从衣兜里掏出几张折好的纸，递过去。
顾成彦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菜名、配料、做法、火候，字迹工工整整，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烤鸭、水煮鱼、梅菜扣肉、荷叶粉蒸肉、桂花糯米藕……”他念着念着，声音都变了，“还有玫瑰露、杏仁茶、桂花藕粉、红豆沙乳……沈姑娘，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些？”
“早就写好了。”沈云意说，“一首没拿出来，是怕你光顾着看方子，忘了装修的事。”
顾成彦捧着那几张纸，像捧着什么宝贝，翻来覆去地看，嘴角越咧越大。
“方子给你了，但有几件事你得办好。”沈云意正色道。
“第一，厨子要找靠得住的。方子是酒楼的命根子，万一厨子被人挖走，方子也就跟着跑了。你得跟厨子签好契书，该给的银子给足，让他安心留在半闲居。”
顾成彦连连点头：“这个我懂，醉仙居的厨子都是跟了我们家十几年的老人。”
“第二，方子上的菜，让厨子先做出来，咱们自己人先试吃。”沈云意掰着手指头数，“味道对不对、分量够不够、摆盘好不好看，都得试过才知道。不行就改，改到满意为止。”
“第三呢？”顾成彦问。
“第三，试吃通过了，再请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来尝尝，听听他们的意见。别等到开业那天，客人点了菜，端上去不好吃，砸的是半闲居的招牌。”
顾成彦把方子小心折好，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沈姑娘放心，这几件事我一样一样办。明天我就让厨子过来，菜做出来了第一个让你来尝。”
沈云意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厨子的人品比手艺更重要。手艺不好可以练，人品不好，方子就保不住了。”
“另外，为了防止方子泄露，尽量把每道菜的方子分成不同的步骤，让不同的人做，关键的步骤一定要让可靠的人来。”
顾成彦郑重地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开业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开市。
顾成彦根据沈云意的提醒，把相关事项一一吩咐下去。
他让厨子先把好做的菜品、饮品和甜点做出来试吃，又让人去定制伙计的衣裳，同时还托人找了几个会弹唱的姑娘。
沈云意从几个姑娘中挑了两个长相清秀、声音甜润的，一个弹琵琶，一个唱曲。
曲子不用太复杂，拣几首大家熟悉的，稍作改编，配上简单的舞蹈动作，清新雅致就好。
排练的地方就设在半闲居的大堂里，沈云意站在那面大壁画前，给两个姑娘指点站位和动作。
琵琶声起，唱曲的姑娘嗓音婉转，在大堂里回荡，竟有种说不出的空灵感。
顾成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画面还挺有意思的——沈云意穿着素净的衣裳，站在那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前，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开业前一天，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伙计们的靛蓝色新衣裳己经上身，一个个精神抖擞。
后厨的灶台擦得锃亮，碗碟码得整整齐齐。
琵琶姑娘和唱曲姑娘也练熟了，曲子婉转动听，动作轻盈优美。
顾成彦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放心地锁上门。
“沈姑娘，明天就看你的了。”
沈云意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半闲居”的招牌，嘴角弯了弯：“明天看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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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开业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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