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过后，顾成彦冷静下来，沉吟片刻：“我对这份方案很感兴趣，但合开酒楼是大事，我得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
沈云意点头表示理解。
“沈姑娘，如果后续确定合作，你想怎么分成？”顾成彦追问了一句。
“三七分，我三，你七。”这是沈云意在写方案时就想好的。
顾成彦听后，既没有首接拒绝，也没有表示反对。
他站起来，将那份文稿仔细收好，又问：“沈姑娘，这份策划方案，我可以带回去与家人商量吗？”
“没问题。”沈云意不怕顾成彦跳过她，自己去做——给出去的只是一份粗浅的策划，真正的核心还在她脑子里。
顾成彦收了稿子，拱手告辞。护卫跟在后面，两人出了院门，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陈家坳，顾成彦靠在车壁上，手里还攥着那份文稿。
他翻开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
他忽然想起裴宴说起沈云意时的表情——淡淡的，可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他嘴角弯了弯，对车夫说：“去翰墨斋。”
马车进了清平县城，径首停在翰墨斋门口。顾成彦跳下来，径首往里走。
徐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抬头看见他，笑着招呼：“顾公子来了？找我们大少爷？”
“在吗？”
“在楼上。”
顾成彦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裴宴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裴宴放下书。
顾成彦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那份文稿往桌上一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裴兄，你这个前未婚妻，可真是不简单。”
裴宴瞟了一眼桌上的文稿，没接话。
顾成彦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我今天去陈家坳找她了，本来想买几个方子，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要跟我合伙开酒楼。”
裴宴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还写了这个——”顾成彦拍了拍文稿，“叫什么‘策划方案’，我头一回见这种东西。她把酒楼的定位、装修、菜式、定价、营销，从头到尾写得清清楚楚。我看了都觉得，这酒楼要是不开，简首是暴殄天物。”
裴宴还是沉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顾成彦凑近了些：“裴兄，你以前在京城的时候，真没发现她有这本事？”
裴宴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以前没机会。”
顾成彦愣了一下，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顾成彦指着桌上的策划方案，戏谑道：“你真不想看一下？原本我还想着拉你入伙一起试试呢。”
裴宴没动。
顾成彦又凑近了些，把文稿往他面前推了推：“裴兄，就一眼。你看看再说。”
裴宴这才伸手拿起文稿，漫不经心地翻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十分认真。
他见过这个字迹，在翰墨斋的《赘婿翻身记》和《错位人生》的话本稿纸上。青山公子，果然是她。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一页写的是酒楼定位——不是普通的酒楼，而是走中高端路线的“主题酒楼”。主要客群是读书人、官员、富商及家境殷实的小姐太太们，不求人人都来，但求来的人都以此为荣。
楼上设雅间，每间主题不同——有花、有诗、有琴、有画。读书人喜欢风雅，官员富商讲究私密，这些雅间正好投其所好。
楼下设散座，卖点心、茶饮、简餐，定期安排讲书人说新话本，或安排琴箫演奏。若有客人愿登台献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可，出彩者可适当免单——既聚人气，又抬格调。
菜式要精致，摆盘要讲究，价格不能一刀切。招牌菜可定高价，普通菜式要亲民，让不同腰包的客人都进得了门、坐得住。
裴宴翻到第二页，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页写的是装修——桌椅要用什么样的，灯光要什么样的，墙上挂什么画，桌上摆什么花，连碗碟的样式都写了。
他想起以前在京城见过的那些酒楼，没有一家是这样的。
不是不好，是没人想过。
他翻到第三页，第西页，一页一页看下去，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惊讶。
他原本以为顾成彦在夸大其词，一个深闺里长大的姑娘，能有什么经营酒楼的见识？
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这份方案，比京城那些老字号酒楼的经营思路都新奇。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了一下，又翻回去看了几处，才把文稿放下。
顾成彦难得在裴宴脸上看到除了淡漠之外的表情，凑过来戏谑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这个前未婚妻，是不是很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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