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意自从那天从县城回来后，便不再去想她们是否会被盯上。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该防范的也防范了，剩下的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日子还得过，总不能因为担心就什么都不做了。
沈云景在书院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廊下背书。
送信的小厮说是翰墨斋的徐掌柜托他送来的，信封上只有“沈云景亲启”西个字，是阿姐的笔迹。
他愣了一下。
阿姐明明上午才来看过他，带了点心、肉干，还塞了银子，怎么下午又让人送信来？
是后来又出了什么事吗？
他急忙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在书院照顾好自己，别跟人起冲突。有人打听家里的事就说不知道，有什么事写信回来。”
沈云景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阿姐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抑或是阿姐被昔日的故人认出来了。
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三三两两说笑的同窗，攥了攥拳头。
他帮不了阿姐什么，只能好好读书，不让她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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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王佳蓉正对着镜子一脸沮丧，手里绞着帕子，眼圈还是红的。
那天从醉仙居回来，她哭了一路，回到客栈又哭了大半夜，此刻眼睛肿得像桃子。
裴书婉坐在她身旁，一个劲儿地安慰她：“佳蓉，我哥可能因为家里那些烦心事，现在暂时还不太想成家。等他哪天想通了，一定会发现你的好的。”说完，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她不想回京城。回去做什么？看继母那张假惺惺的脸？看裴舟被全府上下捧着？
她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哥哥的下落，跑出来透口气，才不想这么快回去。
况且，她得盯着她哥哥。沈云意就在清平县，万一她哥哪天脑子一热，跑去跟人家旧情复燃怎么办？
她得留在这儿，看着。
“书婉，你说……裴大哥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沈云意？”王佳蓉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裴书婉拉着她的手：“佳蓉，你别瞎想。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对谁都那个样，冷冰冰的。他跟沈云意那点事，早翻篇了。况且，他们没退婚前，私下基本上都没怎么见过面。”
这个王佳蓉当然知道，她可是私下偷偷关注了裴宴好些年。她低下头，没说话。
她想起那天裴宴看沈云意的眼神——不冷，也不热，可就是让人心里发慌。
他对谁都是淡淡的，可对沈云意，那天他可是一首盯着看。那种“多看一眼”，比说什么都让她难受。
裴书婉见她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咱们就多待几天。等我哥想通了，自然会来找你。”
王佳蓉点点头，把帕子攥紧了些。
另一间客房里，江奕云正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表妹堂堂侯府嫡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追着一个男人跑了那么远，最后人家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他越想越气，可又不能硬拉着表妹回去——她那个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天从醉仙居回来后，他是想劝表妹回去的，可表妹不肯，说还想再多待几天，看来还是不死心。
他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叹了口气。看来还得继续在这清平县待下去。
他可是答应了姨母，一定要照顾好表妹，不能让她出任何的岔子。
母亲也一再叮嘱他，要多听姨母的话，他家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姨母呢。
他父亲只是个五品官，在京城排不上号。
他能有今天，全靠姨母提携——姨母是侯府夫人，一句话顶他父亲跑断腿。
所以姨母让他陪表妹来找裴宴，他不敢不来；姨母让他照顾好表妹，他不敢不尽心。
至于表妹能不能如愿嫁给裴宴，他其实没那么在意。
他在意的是，表妹千万别出什么事，不然他回去没法跟姨母交代。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得皱眉，又放下了。
这破县城的茶，跟京城没法比。可表妹不走，他也走不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着京城那些同窗此刻正在什么地方喝酒赏花，心里愈发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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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站在翰墨斋二楼的窗前，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都安排好了？”他问。
护卫站在身后，低声应道：“是。派了两个人在陈家坳附近盯着，有陌生人进村，会第一时间报过来。沈云景那边，也留了人暗中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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