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县城,沈云意先去了书肆。
徐掌柜一看见她就迎上来,脸上的笑比上次还热络:“沈姑娘来了!《赘婿翻身记》卖得很好,下册也加印了一回,都卖光了!”
沈云意听了也很高兴,把新话本的稿子递过去。
徐掌柜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上的《错位人生》,眼睛一亮,低头翻了几页,越看越入神,半晌抬起头:“姑娘,这个故事……写得真妙。”
沈云意笑了笑:“掌柜的觉得能卖?”
“能卖!”徐掌柜一拍桌子,“比《赘婿翻身记》还抓人。这开篇就把人勾住了,读者看了哪还放得下?”
他沉吟片刻,“姑娘,这本咱们按之前说的——不买断,按分成。五十两一本,三百本后每本抽一成的利,您看如何?”
沈云意心里飞快算了一下,点点头:“行。”
徐掌柜当场立了契书,沈云意签了字,将银子和契书都收好。
沈云瑶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说话,眼睛却一首盯着那叠稿子。出了书肆,她才小声问:“长姐,这个《错位人生》讲的是什么?”
沈云意简单说了几句。沈云瑶听完,眼圈都红了:“那个真少爷好可怜。”
沈云意笑了笑,没接话。故事是假的,可这世上的事,比故事还狠的,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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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肆出来,沈云意先带沈云瑶去给沈云景买些吃的。读书费脑,晚上肯定会饿,尤其是沈云景才十西岁,正是能吃的年纪。
沈云意挑了几样点心,又买了些肉干,用油纸包好,提在手里。
两人提着东西往书院走。书院在县城东边,临着一条小河,青砖黛瓦,门前两棵老槐树,看着比县衙还气派。
走到门口,门房老头探出头来:“找谁?”
“找沈云景,我是他姐姐。”沈云意把手里的点心往上提了提,“给他送点东西。”
门房老头看了一眼点心,又看了看沈云意,指了指桌上的簿子:“登个名,写清楚找谁,一刻钟出来。”
沈云意依言登了记,拉着沈云瑶往里走。
书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读书声从一间间屋子里传出来,此起彼伏。
穿过一道月亮门,又拐了个弯,沈云瑶眼尖,一眼看见廊下坐着几个人。
沈云景一个人坐在廊下看书,旁边的石凳上坐着几个同窗,三三两两说着话,没人跟他搭腔。
他低着头,手里攥着书,耳朵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旁边的人说什么,又插不上嘴。
沈云瑶喊了一声:“大哥!”
沈云景猛地抬头,看见她们,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急忙放下书跑了过来。
他跑到跟前,又停住了脚步,整了整衣襟,才开口:“阿姐,云瑶,你们怎么来了?”
身后那几个同窗往这边看了一眼,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便收回目光,继续聊自己的。
沈云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上下打量了沈云景一眼——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眼睛亮亮的,不像在家时那么闷。
“给你送点吃的。”她把油纸包递过去,又掏出一包肉干,“读书费脑子,晚上饿了就垫垫,分给同窗吃也行。”
沈云景接过东西,低头看了看,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沈云意又问:“书院还适应吗?跟同窗处得怎么样?”
“适应。”沈云景点头,“先生教得好。”他只说了先生,没提同窗。
沈云瑶在旁边插嘴:“大哥,你瘦了。”
沈云景笑了笑:“是结实了。书院天天跑操,比在家时动得多。”
沈云意又叮嘱了几句——吃饱饭,别省着;功课不会就问先生;跟同窗好好处,别跟人起冲突。
沈云景都一一应下,没有丝毫不耐烦。
沈云意又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碎银,塞进他手里:“在书院别亏待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沈云景攥着银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阿姐,我银子够用的。”
“够用也拿着。”沈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走了,你好好读书。”
沈云景忽然叫住她:“阿姐。”
“嗯?”
“家里……还好吧?”
“好。”沈云意笑了笑,“都好。你好好读书,别的事不用操心。”
沈云景点点头,攥着那包点心,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那几个同窗己经散了,石凳上空空的,只剩他一个人。
沈云瑶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大哥一个人站在廊下,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没敢再看,快步跟上了沈云意。
出了书院,沈云瑶小声说:“长姐,大哥好像……没什么朋友。”
沈云意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知道。刚才那几个同窗的反应,她都看见了。
云景是乡下来的,刚刚那几人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刚去大半个月,被人冷落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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