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往街上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两道视线的来源。
楼下,他的那群“朋友”正在翻书谈笑,声音大得附近铺子都能听见。
他不想下去,便站在窗边,看街景打发时间。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对面的面馆、杂货铺、卖糖葫芦的小贩,最后落在正往出城方向赶路的两个身影上。
一个中年男人,粗布衣裳,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背影似乎有些眼熟。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素净的旧衣裳,正侧头跟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裴宴的目光在那姑娘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应该是自己眼花了。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个侧脸,恍惚间有点像她。
可怎么可能呢?她应该在几百里外,也许……也许己经不在了。
前些日子他在外地游学途中得知了沈家的噩耗。满门三十余口,一夜之间全没了。
沈家那个他只在逢年过节见过几面的未婚妻,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裴家退婚的事,他也是在回到京城后才知晓的。
退婚理由也是父亲让人对外宣扬的,理由冠冕堂皇——“沈氏女克亲,裴家不敢娶”。
这话传出去,满京城都知道了。
他听了,心里堵得慌。
他跟那个姑娘是没什么感情,两人也是父辈定的娃娃亲,见了面也不过是点头问个好。
可这事裴家做得太不厚道了——人家刚出事,这边就急着撇清关系,还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他想补救,却不知从何补起。
沈家姐弟下落不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裴宴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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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意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着回去该怎么动笔写话本。
陈勇走在身旁,时不时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陈叔,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沈云意头也不抬。
陈勇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云意,那个裴宴……他会不会是来找咱们的?”
“找咱们?”沈云意嗤笑一声,“陈叔,裴家对外都己宣称两家退婚了,他还来找咱们做什么?道歉?还是来补一份退婚书?”
陈勇不说话了。
沈云意把手里的点心换了一只手拎,语气平静:“陈叔,裴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了。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把你和翠儿婶子的婚礼办好,把地种好,把几个小的养大。其他的,别瞎想。”
陈勇点了点头。
村里今日来赶集的人不少,这会儿都办完了事,三三两两往牛车这边走。
见陈勇和沈云意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哟,勇子,这是发财了?买这么多东西!”
陈勇憨憨地笑了笑,没接话。
一个大婶凑过来,眼睛往他们手上瞄:“哎哟,这布不错,结实!这肉也新鲜,还买了这么多!勇子,你这是要把家底都掏空啊?”
另一个汉子打趣道:“人家勇子马上就要当新郎官了,不掏空家底怎么行?”
众人哄笑起来。
“对对对,后天勇子娶媳妇,这些东西肯定是办喜事用的!”
“翠儿那丫头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勇子,后儿酒席在哪儿办?我去帮忙!”
陈勇被围在中间,憨厚地笑着,一样样答:“就在翠儿那边院子里,乡亲们有空都来,都来……”
沈云意站在一旁,看着陈勇被村里人围着打趣,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等人都到齐了,牛车才沿着山路,晃晃悠悠往陈家坳走去。
沈云意靠在背篓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出那张冷淡的脸。
她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管他呢,婚都退了。以后大家就是桥归桥,路归路。
炊烟袅袅,暮色西合。
傍晚时分,牛车停在了陈家坳村口。
几个孩子早就等在门口,看见沈云意回来了,都呼啦啦跑过来。
“长姐回来了!”
“阿姐!阿姐你买了什么?”
沈云意笑着从车上跳下来,从包袱里掏出几串糖葫芦,一人手里塞一串。
“吃吧,都有。”
沈云瑶接过糖葫芦,眼睛瞬间亮了,举着那串红艳艳的果子左看右看,舍不得下嘴。
沈云景接过来,瞥了一眼,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但嘴角偷偷来的那点弧度,瞒不过任何人。
两个小家伙己经啃上了。
沈云瑞一口咬掉半个山楂,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糖渍沾了满嘴。
沈云轩比他斯文点,但也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吃吗?”沈云意问。
“好吃!”两个小的异口同声。
沈云瑶这才小口咬了一个,嚼了嚼,眼睛更亮了:“长姐,这个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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