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瑶又补充道：“村里那些从前与白嫂子走得近的妇人，如今都不敢与她来往了。听说各家男人都给自己婆娘下了死令，不许再跟白灵走得近。谁放心枕边躺着的是一条毒蛇呀？”
她撇撇嘴，“从前陈松哥多护着她，为了她连亲娘都敢顶撞，生生把一家人的心给寒透了。如今呢？动辄打骂，听说白灵被打得下不了床，也没人敢上前劝一句。这事落在谁头上，怕是都忍不得。”
沈云意放下筷子，看着沈云瑶和两个小家伙，语气认真起来：
“你们几个听好了。做人，第一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白嫂子这样的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害人害己。
陈松被她的外表迷惑，不听亲娘多次劝告，落得这般下场。
你们以后长大了，无论男女，都要擦亮眼睛，看清一个人的品性，不要被表象迷惑。”
她顿了顿，看向沈云瑶：“云瑶，你以后嫁人，要擦亮眼睛。不要只看对方家里有没有钱、长得俊不俊，要看他的人品，看他家里人的品性。”
沈云瑶脸一红，低下头，小声嘟囔：“长姐，我还小呢……”
沈云意笑了笑，又看向两个小家伙：“你们两个也是。将来娶媳妇，要娶贤良淑德的，不要被好看的脸蛋迷住了眼。记住了吗？”
沈云瑞和沈云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石头依旧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默默地吃饭。沈云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柳翠儿在一旁听着，心里感慨——云意这孩子，自己还没嫁人，倒给弟弟妹妹们上起课来了。
可她说的每句话，都在理上。
她看了一眼陈勇，陈勇正低头扒饭，耳朵却竖着，把沈云意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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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云意和陈勇、柳翠儿照常吃过早饭，赶着马车往县城去。
刚到铺子门口，陈亮就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云意姑娘，你们可算来了！”
“怎么了？”沈云意跳下马车。
陈亮压低声音，指了指铺子旁边的墙根：“今早我一开门，就看见这个老头倒在咱们店门口。身上穿着破旧，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沈云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靠着墙根歪坐着，双目紧闭，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
身上的灰布衣裳打了好几个补丁，脚上的布鞋磨得露出脚趾，看着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陈勇走上前，蹲下来仔细查看。他伸手探了探老头的鼻息，翻了翻他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手。
“还有气。”他站起来，“脸上有几处擦伤，都不深。身上没什么大伤，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应该是饿的。”
他顿了顿，又说，“这人手上都是老茧，骨节粗大，像是练过武的。”
沈云意听了，心里有了数。一个会武功的老人，倒在这小县城门口，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不过人倒在自家店门口，总不能不管。
“陈亮，去弄些温水来，再拿两个馒头。”沈云意吩咐道。
陈亮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谢母从铺子里出来，看见墙根躺着人，连忙问：“这是怎么了？”
听陈亮说了原委，她转身就往后厨走：“我去盛一碗粥过来，干馒头他怕是咽不下去。”
不一会儿，陈亮端了温水出来，谢母也端了一碗热粥。
陈勇扶起老头的头，掰开他的嘴，慢慢喂了几口水。老头喉咙动了动，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目光浑浊，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昨晚晕倒在我家店门口，伙计今早开门才发现了你。”沈云意蹲下来，把粥碗递过去，“先吃点东西，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老头看着她，没接。他撑着墙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沈云意把碗往前推了推：“你都饿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吃完再说。”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接过粥碗，慢慢喝了起来。
一碗粥见了底，他的脸色好了一些，虽然还是蜡黄，但至少有了点活人气。
他放下碗，看着沈云意，声音还是有些哑，却比刚才有力了些：“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老朽身上没有银钱，这恩情，日后定当报答。”
沈云意摆摆手：“一碗粥的事，不用报答。等你歇好了，随时可离开。”
老头没动。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朽无处可去。”
沈云意愣了一下。
老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倔强：“姑娘救了老朽的命，老朽无以为报。若姑娘不嫌弃，老朽愿意留下来做工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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