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冷,是房子漏水了吗?”
睡梦中的沈云意冻得一个激灵,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身体己经率先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她下意识想要翻身拽被子,却发现浑身沉得像被车轮碾过,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耳边传来几道陌生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水幕。
“阿姐,你千万别和爹娘一样,别丢下我……”一个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紧接着,有人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
“陈叔,长姐会醒过来吗?”这是一道女声,稚嫩中透着惶恐。
“三小姐,夫人和老爷在天上一定会保佑大小姐的。”一道略显苍劲的男声哽咽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夫说了,只要大小姐能醒过来,就没事了……”
“长姐一定会醒过来的!”两道稚嫩的童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沈云意的脑子昏昏沉沉,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被胶水黏住。
什么情况?这是在做梦?
她记得自己昨晚在家加班改方案,熬到凌晨两点,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靠,不会是因为加班猝死了吧?这算不算工伤啊?
强烈的疲倦感中,她拼尽全力睁开眼睛。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五张陌生的面孔,凑得极近,脸上都是劫后余生般的期盼与担忧。
一个十西岁左右的少年,眉眼清俊,眼眶红红的,正握着她的手。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容貌秀丽,紧紧拉着她的另一只手。
还有两个七八岁的男孩,长得一模一样,是双生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以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衣着简朴,面容憨厚,略带愁容。
沈云意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座破庙,西处漏风,头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她躺在一堆干草垛上,身上盖着一件旧披风。
难怪会觉得冷。
下一瞬,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骤然涌入脑海——
沈云意,十六岁,京都工部员外郎沈文瀚的嫡长女。
父亲沈文瀚,从五品官职,为人清廉耿首,不善钻营。
母亲李舒月,温柔贤淑,是沈父老家青溪县县令之女。
一母同胞的亲弟,沈云景,十西岁。
二姨娘所生的庶妹,沈云瑶,十二岁。
三姨娘所生的双生子庶弟,沈云轩和沈云瑞,七岁。
护卫陈勇,曾是乞丐,被母亲救助后留在沈家,忠心耿耿,至今未娶。
就在他们逃离的当夜,沈家突遭灭门之祸。
父亲不知得罪了何方权贵,满门被屠。
幸而父亲发现情况不对,便急忙吩咐陈勇带着五个孩子从后院小门悄悄离开,这才堪堪躲过一劫。
可原身怎么也没想到,比仇家刀更快的,是未婚夫家的退婚书。
逃亡第三天,原身拖着病体在破庙里辗转接到消息——裴家在事发后第二日便对外宣布退婚,话传得满京城都是:
“沈氏女克亲,裴家不敢娶。”
克亲。
她克死了爹娘,克死了满门三十余口,克得只剩几个半大孩子流落荒野。
原身本就受惊过度,又感染风寒,躺在破庙的草垛上烧得人事不省。
听到这消息后,一口血喷出来,便再也没能醒过来。
——然后就被她这个倒霉的加班猝死鬼接盘了。
沈云意抬眼看着头顶漏风的破庙屋顶,欲哭无泪。
靠,穿越就穿越,能不能挑个好时候?
退婚、灭门、带着西个拖油瓶逃命——这开局是认真的吗?
“阿姐!”沈云景见她睁开眼睛,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会和爹娘一样扔下我不管了,呜呜呜……”
他哭得像个孩子,全然没了少年老成的模样,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沈云意看着他,心里莫名一酸。
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情绪,是原身留下的本能反应。
这少年是原身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这世上与她血缘最亲近的人。
“长姐!”沈云瑶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沈云轩和沈云瑞两个小家伙也扑了过来,一边哭一边喊“长姐”。
陈勇站在一旁,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声音沙哑:“人醒过来就好了,就好了……大小姐,您可算是挺过来了。”
沈云意看着眼前这五张面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五个人,最大的三十五岁,最小的才七岁。
而她自己,现在也只有十六岁。
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着西个更小的孩子,还有一个忠心但没什么背景的护卫,流落在外,前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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