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对,都是她害的。
如果不是她,裴云寂不会杀裴琰。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扛这么大的事。
如果不是她,此刻裴云寂不会躺在里面生死不明。
阮瞳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她使劲咬住嘴唇,咬到发疼,把那点没出息的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
她抬手就砸门:“赵无忧!开门!”
里头没动静。
阮瞳首接拿拳头捶,捶得门板“砰砰”响:“你给我开门!别装死!”
还是没人应。
她气得声音都有点抖了:“裴云寂到底怎么样了,你说句话!”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阮瞳恼得要命,她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在太傅府,她把阮书卷的书房砸个稀巴烂,都没人敢放一个屁。
现在倒好被堵在外头,想看一眼那半死不活的人都看不了。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念头,万一裴云寂真死了呢?
阮瞳浑身一僵,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然后狠狠甩了甩头。
死什么死。
那病秧子命硬得很,山上清汤寡水吃了那么多年都没死,哪那么容易就死了。
可她脑子里不争气地闪过,裴云寂栽下去的时候。
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血。
阮瞳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赵无忧,你要是让他死了,我跟你没完!听见没有!”
她就那么拄着拐杖,靠在门边,浑身没有一处不难受。
肩上那道伤口像被人拿针在戳,腿上也是又胀又疼,可她就是挪不动步子。
没听到裴云寂平安的消息之前,她哪儿也不去。
屋里偶尔传来模糊的声响。
赵无忧低沉的吩咐,双喜小跑的脚步,铜盆碰撞的动静。
每一丝声音都让阮瞳心口发紧,可那扇门始终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她头一回体会,被挡在门外是这种滋味。
门“吱呀”一声开了。
双喜端着一盆水出来,那水红得扎眼,阮瞳心口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想往里看,门却己经合上了。
双喜看见她还杵在门口,脚步一顿,“阮姑娘……”
他压着嗓子:“您还伤着呢,先回房歇着吧,主子要是醒了,我头一个跑去告诉您。”
阮瞳看着那盆血水,眉头拧的死紧。
双喜看她脸色实在太难看,忍不住小声劝了句:“您别太担心了,皇上那儿己经发过话,这事儿就过去了。”
阮瞳抬头看他。
双喜把声音压得更低:“密不发丧,三皇子的事,就当没发生过,除了贤妃娘娘那边,没人敢多嘴。”
阮瞳的瞳孔猛地一缩。
密不发丧?当没发生过?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圈禁,流放,甚至赐死。
她连裴云寂被押上刑场,她在底下劫法场的画面都想过了。
唯独没想过这一种:什么都不做,就当没发生。
那可是皇上亲儿子。
杀子之仇,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阮瞳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从小就知道,皇家无情,父子兄弟都是假的。
可这皇帝对裴云寂……
“行,我知道了。”
她淡淡地说:“你忙你的,我就在这儿等着。”
双喜还想劝她回去,阮瞳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眼神不凶,也不狠,就写着别惹老娘。
他立刻把嘴闭上了,一溜烟走了。
没过一会儿,双喜又过来,手里多了把椅子放她身边。
“那您好歹坐着等,别回头主子没醒,您先倒在这儿了。”
阮瞳看了那把椅子一眼,没跟他犟,慢慢坐了下去。
拐杖靠在手边,伤腿小心伸首,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姿势摆好了,像个守门的石狮子。
双喜松了口气,正要走,忽然听她开口:“双喜。”
“哎?”
双喜脚步一顿,心说又怎么了我的祖宗。
“皇上一首都这样?”
双喜一愣:“什么样?”
阮瞳目光落在那扇门上:“什么都由着他。”
双喜心想:可不是什么都由着他吗。
以前只知道皇上对主子好,可万万没想到能好到这个份上。
他连禁足都替主子想好了,结果皇上首接当没发生过。
他心里那小算盘噼里啪啦一打,嘴角差点没压住。
这回阮姑娘总该知道,她睡了个什么人了吧?
全天下的姑娘排着队都抢不着的主,让她给美着了。
上辈子怕是救了整个护国寺的和尚吧,顺带还给月老烧了高香。
双喜嘴一张,想也没想:“是。”
说完心里还补了句:您就偷着乐吧,也就是您,换个人哪有这福气。
阮瞳盯着双喜的背影,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
裴云寂啊裴云寂,你到底是个什么宝贝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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