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云岫烟惊叫一声,吓得抱住廊柱。
毁容女子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终于挤出嘶哑破碎的字句,
“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害得我……好苦啊……”
云岫烟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又往廊柱后缩了缩,瞳孔紧缩到极致,嘴唇哆嗦着,疯狂呢喃,
“不可能......怎么可能......”
眼前这张毁容的脸,比任何言辞都更具冲击力,瞬间击溃了她所有强装的镇定。
沈听澜的声音,此刻如同从冰窖中传来,清晰而残酷地敲打在云岫烟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世人只知云家当年嫡出一对龙凤胎,却不知其中秘辛,想来当年被换走的就是你吧,云岫薇!”
她站起身,步步逼近,目光如刀,
“告诉本宫,你是如何残害亲姐,顶替她的身份,入宫为妃的?”
“没有......我没有......”云岫烟惊惧地摇着头。
“没有?”沈听澜冷笑一声,指向那满脸怨恨的毁容女子,“那她又是谁?”
湖风骤急,吹得荷叶哗啦作响,云岫烟浑身颤抖,摇摇欲坠,精心修饰的容颜在暮色与惊骇中褪尽颜色。
她看着眼前毁容的女子,又看看皇后冰冷洞悉的眼神,声音破碎,徒劳地否认,
“不……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
沈听澜不再看她,转身望向被晚霞染成紫红色的湖面,声音缥缈却一字千钧,
“当年你父亲,云太傅为一己私欲瞒天过海,将你跟外室子替换,制造你母亲诞下‘龙凤胎’的假象。
后来见你亲姐姐云岫烟与瑞王情投意合,不愿入宫侍奉,为了你云家的荣华富贵,又想将你接回,可后来不知怎么着,阴差阳错下竟让你顶替了云岫烟的身份。”
她顿了顿,看向云岫烟,
“你说,要是陛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会怎么着?是将你云家满门抄斩还是诛九族?”
云岫烟神色一顿,眼神清明了几分,
“沈听澜你空口无凭,不要以为随便找来个冒牌货就可以污蔑臣妾家门,况且如今本宫......”
“如今如何?”沈听澜冷笑着打断她,厉声道,
“云贵妃,你李代桃僵,弑亲夺位,你和你父亲,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只是不知,这份‘运数’......和你这腹中的‘皇嗣’,还有你云家满门的荣耀,承不承得起这份……血淋淋的代价?”
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晚宴开始的钟声响彻整个琼林殿。
“扑通!”
沉重的落水声打破了琼林殿傍晚虚假的宁静。
水花溅起,沾湿了亭边的石阶。
沈听澜站在亭边,冷眼俯瞰,待身侧的宫女从暮色中悄无声息地俯首过来,复命道,
“人来了!”
“走。”沈听澜一个眼色,身后的暗卫带着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琼林殿的宫婢,站在原地厉声高呼,
“来人!快来人!贵妃落水了!快救人!”
声音刺破暮色,远远传开。
几乎就在她呼声落下的同时,另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些许疲惫与疑惑,出现在了通往芙蕖的小径入口。
正是被方才那匆匆离去的宫女以“皇后娘娘有请,关于长宁公主之事相商”为由,引至此处的瑞王妃苏栖月。
“谁落水了?”
苏栖月加快步伐,行至庭边,只见水中,一道沉沉浮浮、挣扎渐弱的茜色身影,心中猛地一沉。
“王妃,是云贵妃娘娘,快救救她吧!”
身着宫装的婢女满脸“惊惶”,一把攥住苏栖月的手臂,指着水中的云岫烟急切道。
苏栖月刚想开口唤人,突地背上传来一阵酥麻,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向着湖面栽去......入水之际,她听得耳边传来,
“王妃推贵妃掉水啦......”的呼喊声。
再次睁眼,她己经躺在床上,不多时,盛太后身边的林嬷嬷就亲自来“请”她过去。
养心殿东暖阁,此刻己不复往日的静谧威仪。
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沉甸甸地混在空气中,压得人透不过气。
鎏金仙鹤衔芝烛台上,烛火跳跃得有些不安,将一室惶惶的人影投在明黄帐幔上,扭曲晃动。
“大胆,苏氏!”沈听澜一看到她,立即怒斥,凤眸中蓄满了“不敢置信”与“痛心疾首”的怒色。
“你……你为何要推贵妃下水?!她腹中尚有皇嗣啊!”
这一声,石破天惊。
“臣妇不知娘娘何出此言?”
苏栖月沉着脸,不慌不急跪到萧晏和盛太后跟前,“望陛下、太后明察!”
紫檀木拔步床上,半倚在杏黄锦缎大迎枕上的贵妃云岫烟,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死气,睁着眼盯着帐顶繁复的绣纹,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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