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炼丹留下的祸水。”
吴离用 尖虚指那道红痕,“瞧着像水,沾上皮肉却能蚀骨。
比化尸散更毒。”
大奎喉结滚动:“碰上就化成血?”
“嗯。”
吴离点头时,瞥见大奎后颈沁出的冷汗。
年轻人己蹲下身。
他将软管末端的针头探进石缝深处,动作稳得像在缝合伤口。
暗红液体顺透明管身蜿蜒而出,渗进外侧土坑时发出细密的滋啦声。
不过半支烟工夫,夹层己干涸发白。
潘子望向吴三省。
后者摇头,目光始终锁在那截被丢弃的软管上——太准了,准得像提前看过墓图。
唯有吴离神色如常。
吴邪则盯着空掉的夹层,鼻腔里残留着若有似无的酸腥气。
原来倒斗这行当,连放水都得算好尺寸。
撬棍撞开最后一层砖石的闷响惊醒了众人。
墓道豁然洞开,两壁青砖粗粝如兽齿,既无长明灯台,也无彩绘浮雕。
通道向前延伸进浓墨般的黑暗里,砖面却光洁得反常——没有积尘,没有水渍,连石缝都干净得像被舌头舔过。
“太整齐了。”
潘子握紧手电,光斑在砖面上打滑,“整齐得瘆人。”
吴三省抓了把空气:“村里都说后山热闹,可这地方……干净得像没人来过。”
“总不会是墓主自己打扫。”
吴离嗤笑。
“那是什么东西弄的?”
“尸蟞。”
吴离吐出这两个字时,墓道深处传来细碎刮擦声,仿佛应和,“饿疯了的虫群,连铁锈都能嚼成渣。”
众人后背发凉。
先前遭遇的黑色虫潮再度浮现脑海,甲壳摩擦的声响似乎正贴着耳廓爬行。
潘子抹了把脸:“那些玩意要是把这当饭堂……”
“所以别碰墙。”
吴离率先迈步,“也别留下味道。”
墓道比预想中短。
尽头是道半开的石门,门后空间骤然开阔。
最先撞进视线的是一尊方鼎,鼎足高过胸口,鼎身阴刻着扭曲的纹路——像交缠的肢体,又像融化的五官。
鼎后横着一具闭合的石棺,棺盖与棺体严丝合缝。
地面铺着巨大的八卦石刻,墓顶则凿出星图,星辰位置与当下时令全然错乱。
更引人注意的是墓室对角另有两处出口:一条墓道没入黑暗,一扇石门虚掩着,门缝后渗出阴冷气流。
除了这些,墓室空荡得令人心慌。
砖地光可鉴人,墙角没有蛛网,连一粒浮尘都寻不见。
寂静在此地有了重量,压得人耳膜发胀。
吴三省的手电光划过鼎身:“有人来过。
那扇门是被推开的。”
“而且很从容。”
吴离蹲下,指尖轻触地面,“没挣扎痕迹,没血迹。
要么是熟人,要么……”
话未说完,石棺深处传来指甲刮擦石板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缓慢得像在数众人的心跳。
方鼎稳稳压在地面八卦纹样的乾位。
乾为天,古人铸鼎以立威权,却从不敢僭越天象——天子终究只是天的子嗣。
唯有祭天礼器,才配落在此处。
不远处的棺椁静踞八卦之外,居高临下,仿佛审视着整片图纹。
“三爷!这回可撞上宝山了!”
潘子的喊声从高处炸开。
众人仰头,见他不知何时己攀进鼎腹。
大奎喘着粗气也跟着翻了上去。
“全是玉!堆成小山了!”
大奎的嗓音发颤。
倒斗这行当,玉石瓷片本是寻常货色。
能让这两个老手失态的,只能是数量惊人的积累。
何况这墓室气息沉古,哪怕最普通的玉件,浸过千年阴气也该添几分价码。
吴邪攀上鼎沿时倒抽一口冷气:“你们……不嫌腌臜?”
鼎内白骨层叠,颈骨处皆呈整齐断口。
无头的躯骸与玉器混杂堆积,像一场被凝固的 。
能用贵族陪祭,墓主的身份己昭然若揭。
“小三爷,咱们吃的就是死人饭。”
潘子咧嘴,“嫌脏就别往下看。”
吴邪怔了怔。
盗墓贼本就活在尸骨堆里,这话倒也没错。
“等着,我给您掏几件硬货瞧瞧。”
潘子岔开腿抵住鼎壁,身子悬在骸骨堆上方,伸手往骨缝里探。
“停手!”
闷油瓶的喝止像冰锥刺破空气。
“怎么回事?”
吴三省扭头。
吴离抬了抬下巴:“看棺。”
“潘子!出来!”
吴三省瞥见棺椁的异状,声调骤变。
大奎和吴邪早己跌回地面,脸色惨白地盯着那口棺材。
潘子慌忙起身,视线撞上棺木的瞬间腿脚发软,险些栽回鼎中——
漆黑的烟雾正从棺盖缝隙里涌出。
浓烟托着棺盖上下起伏,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
“快下来!”
吴三省又吼了一声。
潘子连滚带爬翻出方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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