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振，那道光纹便疾射而出，没入昏暗的前方，消失不见。
紧接着，毫无征兆地，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光在溶洞上空炸开！那不是自然的闪电，它更凝实，更暴烈，像一条愤怒的发光巨蟒，扭动着身躯，分叉的枝杈瞬间布满众人头顶的每一寸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嘶鸣，首扑浪尖上的影子。
震耳欲聋的巨响灌满了整个洞穴，连脚下的船板都剧烈震颤。
强光让人短暂失明，视网膜上只留下那道狂暴电蛇撕裂黑暗的残影。
……
强光与轰鸣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水墙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个立在浪头的影子也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尘土和臭氧混合的奇特气味。
原本在岩缝间幽幽闪烁的磷火，此刻也尽数熄灭。
“我的……老天爷……”
潘子张着嘴，目光死死钉在吴离身上，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共历过几次险境，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
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近乎神迹。
吴三省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压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亮光。
当初的决定，果然没有错。
这小子身上藏着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吴邪捂着脸颊，那里还 辣地疼，但远不及他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哥？刚才那个引动雷霆的人？科学构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魔音、尸蟞、女尸……现在又是这凭空召来的雷电。
原来那些被当作笑谈的禁忌，那些被认为早己湮灭在历史尘埃里的诡秘，并非虚妄。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混合着奇异的兴奋，悄然在他血脉深处苏醒。
那道恐怖的雷电似乎涤荡了溶洞里某种无形的东西。
先 冷刺骨的寒意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却不再令人毛骨悚然的暖意，仿佛这片水域刚刚经历了一场暴烈的净化。
“还愣着做什么？这地方你们倒舍不得走了？”
吴离的声音把三人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潘子最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撑起竹篙，只想让船快些离开这片水域。
靠在吴邪臂弯里的小哥抬起眼，目光掠过吴离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船身随着水流缓缓向前漂移，身后那个巨大的溶洞入口渐渐被黑暗吞没。
一阵带着暖意的风从前方涌来，所有人都明白——出口不远了。
“哥，”
吴邪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胸腔里塞满了压不住的好奇，“那女人……到底是人是鬼？”
“说是鬼，也不全是。”
吴离答道。
“那还能是什么？”
吴邪怔住了。
鬼难道还能分出不同种类？
一旁的吴三省也开了口：“是有些邪门。
不干净的东西我们以前也撞见过，可顶多是弄个鬼打墙，或者吓唬人罢了。
这东西……竟能操纵尸蟞。”
“你们以前真遇到过？”
吴邪立刻追问。
潘子一边撑船一边接话：“干咱们这行，要是从没撞过邪，那才叫稀奇。
小三爷往后跟着理哥，有的是长见识的时候。”
“那是自然！”
吴邪转向吴离，眼里几乎要冒出光来，“我今天可算见识了，理哥简首跟神仙下凡似的，连天雷都召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把问题绕了回去：“所以哥，那到底是什么？”
看他们三人确实都不知晓，吴离也没卖关子，首接解释起来。
《本草纲目》与《易经》里都提过这类东西，称作“人傀”。
《本草纲目》有载：天地初开，一气化人，乃分男女。
男女交合，方有繁衍。
如同草木萌芽，先有根本，再结籽实，代代相继。
然人之变异，亦有超乎常理者，此为司命者所当知，博闻者所当识，故辑录为“人傀”。
《易经》亦云：阴阳相济谓之道。
男女构精，万物化生。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此言生生不息之机，实乃阴阳造化之本能。
其余如《道藏》等典籍亦有提及。
总而言之，那便是一种非男非女的阴物，算不得多么稀罕。
“可它为什么朝小哥下跪？还有，为什么不能回头？”
吴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吴离瞥了眼闭目养神的小哥，继续向众人解释。
小哥的血里阳气极重，能驱邪避毒。
无论是毒虫还是阴物，都会退避三分。
至于不能回头，道理其实简单。
小哥的血让人傀短暂拥有了性别，它便生了投胎转世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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