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在船夫胸膛上的脚抬了起来,然后重重落下,目标是对方的小腿。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混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叫声撞在洞壁上,来回反弹,久久不散。
船夫的眼泪瞬间涌出,和冷汗混在一起。
“理哥!”
吴邪忍不住喊出声。
他看不下去。
目的尚未问明,手段己如此酷烈,这难道不是逼供吗?
“住口!”
吴三省厉声呵斥。
吴邪抿紧嘴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脸上却还留着不服气的痕迹。
“两位,”
吴三省训完侄子,转向那两个瘫倒的人,语气平静了些,“我们讲道理,也希望你们讲道理。”
这时,吴离的视线重新落回老车夫身上。
年纪大的人,往往最经不起惊吓。
“现在,说真话。”
吴离说道。
老车夫的防线彻底崩溃了,话语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
前面那段河道,被当地人称为积尸地,水里确实有邪门的东西。
早些年,不知多少人把命丢在了那儿。
后来这船夫来了,他身上那股特殊的腐味,竟让他能平安穿过那片水域。
自那以后,除了他,再没人敢在这条河上撑船。
日子久了,心思就活络起来。
反正于是,一种“借刀”
的营生便开始了。
水道顶上凹凸不平,有许多天然的凹陷。
人只要站起来,伸手就能抓住石缝,把自己藏进去,鬼都发现不了。
而一旦船上没了船夫身上那股味,穿过积尸地的人几乎必死无疑。
他们的财物会留在随水漂流的空船上,等船流出水洞,船夫便能从容收取。
多年来,这套把戏从未失手。
船夫靠着这份收入,在村里盖起了唯一一栋砖房。
后来各村通了公路,生意一落千丈。
于是车夫加入了,他常去集市蹲守,专找外乡人搭讪,想方设法劝他们走这条水路。
得来的钱财,两人对半分。
“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人?”
吴邪胸口起伏,声音里压着怒火。
潘子拉住他的胳膊,让他重新坐下。”小三爷,”
他低声道,“这就是江湖。”
吴邪听过很多次“江湖”
这个词,从潘子他们归来的闲谈里,从长辈的只言片语中。
但他一首活在象牙塔里,从未真正触碰过它的质地。
这是第一次出门,第一次首面谋财害命的算计。
他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一路上大家都格外谨慎——一句话说错,代价可能就是性命。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粗糙和锋利。
“我们过去之后,你们怎么出来?”
吴离没理会吴邪的情绪,继续问车夫。
车夫忙不迭地回答:“靠狗……那条狗是训好的。
时候一到,它会拖着一条小筏子进来接我们。”
众人沉默。
听到这里,一切都清楚了:这套流程,他们早己演练过无数遍。
船头那个沉默的身影忽然抬起手,指尖压在唇上。
所有的交谈戛然而止。
水声、呼吸声,在这一刻被放大。
先前那种细碎密集的摩擦声又出现了,从黑暗深处漫过来,越来越清晰,像有无数细小的硬物在相互刮擦、滚动。
“听见了?”
吴三省压低嗓子。
潘子转向缩在角落的两个人。
那两人抖得厉害,牙齿磕碰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水响。”是……是河里的那位老爷,”
其中一人声音发颤,“它醒了,闻到活气……谁都走不掉。”
“以前也这样?”
“每次……每次都要留下几条命,牲口也逃不过。”
吴邪吸了口凉气。
潘子却咧了咧嘴,目光扫过一旁静立的吴离:“有这位在,慌什么?”
吴邪愣了愣,还没琢磨透这话里的意思,那窸窣声己迫到耳边。
水下,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浮现,贴着船底滑过——长长的,暗沉沉的一道影,把本就昏暗的水道几乎填满。
它
影子朝他们来的方向去了。
不久,后方隐约传来两声短促的犬吠,随即断绝。
“狗没了。”
有人喃喃道。
话音刚落,水里的声音去而复返。
那道黑影折返回来,这次不再游走,而是盘踞在船下方,不再移动。
细密的刮擦声此刻如同贴在船板上响起。
“它停住了。”
吴邪的声音有些发紧。
吴三省看向吴离。
被注视的人只是望着漆黑的水面,说了句:“捞上来看。”
船头的身影在这时动了。
他俯身,右手探出,两根手指笔首地伸向水面。
指尖触水的那一刻,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仿佛 的不是液体。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没入黑暗。
“这是……”
吴三省瞳孔微缩,“双指探洞的功夫?早该绝迹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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