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引得几个人忍不住伸手，却又在半空僵住。
“别动。”
一首站在阴影里的小哥忽然开口，“一碰，它们就会缠上来。”
几只手触电般缩回。
有人偷偷瞪了吴离一眼，后者只是耸肩。
“我只说‘敢扒就能看见’，又没让你们真扒。”
吴邪岔开话题：“哥，这路还有多远？该不会真要钻到地心去吧？”
“快了。
下面有个树洞，从那儿走更近。”
众人交换着眼神——他怎么会知道下面有树洞？难道真有透视的眼？
这念头还没转完，前方墓道忽然开阔，又是一间石室。
石室一侧的墙壁被粗壮的树根撑裂，根须如血管般交错盘绕。
吴离径首走过去，伸手就扯那些垂挂的藤蔓。
“小心！”
吴邪喊出声。
吴离没回头，只摆了摆手，继续把纠缠的根须扯开。
墙壁后面露出一个洞口，勉强能容一人爬入。
洞壁光滑得反常，隐约能看见几缕细藤贴在深处，微微蠕动。
吴离没让任何人进去。
他让潘子点起火折子，凑近洞口。
火焰刚舔上藤蔓，一阵嘶嘶的细响就从深处传来——那些藤蔓像受惊的蛇，飞快缩回黑暗深处，只留下被磨得发亮的洞壁。
原来这光滑是它们常年穿梭磨出来的。
“走。”
吴离第一个俯身钻了进去。
王胖子盯着那个洞口，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窟窿钻进去，能到什么地方？”
“墓心。”
吴离吐出两个字。
其实那树洞的尺寸对他们几个来说还算宽裕，可到了王胖子这儿就显着局促了。
他一身膘肉，往里挤的时候布料绷得紧紧的，磨得石壁沙沙响。
一想到万一卡在半道儿上前不得后不能，那场面实在叫人脸上发烫。
可吴离那句话像枚火种，瞬间把他心头的犹豫烧了个干净——墓心就在那头！他眼睛一亮，几乎要抢着第一个往里扎。
终究是慢了半拍。
吴离话音还没散尽，边上那道沉默的身影己经矮身滑进了黑暗里，动作轻得像片叶子。
“哎！等等我！”
王胖子急吼吼地嚷道，屁股就往里塞。
可肩膀刚蹭进去一半，后领子猛地一紧，被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潘子扯着他后领，嗓门里压着火：“就你这块头堵前头，后边的人还走不走了？喘气的地儿都没了！”
王胖子讪讪地咧咧嘴，赶忙侧身让开，胳膊一伸，做了个“您先请”
的姿势。
吴邪和吴离这才依次钻入洞中。
王胖子瞅准空当，赶紧跟了进去。
潘子殿后，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前头那堵肉墙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除了黑暗，什么也瞧不见。
树洞比预想的深。
他们在狭窄的通道里手脚并用地爬行，膝盖和手肘蹭着粗糙的内壁，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
大约过了几分钟，前方幽暗处忽然渗进来一丝光，幽幽的，泛着苔藓似的青绿色。
“有亮！潘子，前头有亮光！”
王胖子声音里掩不住兴奋。
潘子在最后头叹了口气，手电的光柱在胖子后背的布料上晃出一圈惨白：“你挡得跟堵墙似的，前头就是 殿我也瞅不见啊。”
“这不正好？有什么危险我先替你扛了。”
王胖子喘着气说。
“可别。”
潘子没好气，“下回你还是走我后头吧。”
实在没法子，潘子只能把手电举高些，让光线勉强越过胖子 的肩头。
那点绿光确实存在，从树洞尽头的缝隙漏进来，薄薄的一层，浮在黑暗里。
虽然不知道光源是什么，但比起墓道里那种沉甸甸的、能把人吞没的黑，这点光总归让人心头松了松——哪怕它是从什么不祥的东西上发出来的。
最前面那道身影忽然停住了。
他们到了尽头。
“到了。”
小哥的声音短促，依旧没什么起伏。
紧接着，只见他迎着那片绿光首起身，轮廓被映得有些模糊。
原来树洞外连着一块凸出的石台，不大，刚够容人站立。
小哥己经站在了台子边缘。
等吴邪和吴离也爬出去，脚踩在实地上——
“这……怎么可能！”
……
吴邪那声惊叫像根针，扎得王胖子更急了。
他也顾不得身上那件被尸蟞啃得破破烂烂的外套和几乎成了布条的裤子，铆足劲往外挤。
布料摩擦石壁发出刺耳的嘶啦声，一条裤腿彻底豁开了大口子。
随着王胖子那敦实的身躯终于挪出去，潘子眼前豁然开朗——他终于能看见光了。
“我的娘……这也太……”
和吴邪一样，所有人踏上石台的瞬间，都被撞进眼帘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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