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抹了把额头的汗：“三爷，他到底什么来路？您真一点不知情？”
吴三省瞪过去一眼。
潘子立刻闭嘴，转身从背包抽出撬棍。
“先找人。”
吴邪有些急。
吴离点头，手指拂过最近那口棺的缝隙：“开棺。”
大奎往后缩了半步：“万一里头有……”
“怕就别跟来！”
吴三省照他后脑拍了一记。
撬棍尖端楔入棺盖接缝。
潘子没敢完全撬开，只撑开一道两指宽的黑暗。
手电光柱斜斜刺进去，照亮一角深色布料。
“有人！”
潘子喉结滚动。
吴三省凑近细看：“西装……不是他。”
“村里老人提过，”
吴邪想起进山前的闲谈，“前阵子来过一队穿西装打领带的。”
潘子望向吴离：“要全打开吗？”
“不必了。”
吴离忽然蹲下，手掌贴住地面青砖，“机关己经动了。”
话音未落，脚下砖石猛然翻转。
惊叫混着尘土扬起。
吴离在坠落瞬间攥住吴邪肩头，另一只手试图抓住什么凸起物，指尖却只刮过湿滑的砖面。
头顶传来石板重新合拢的闷响，紧接着——
“嗷！”
他们砸在某个柔软的东西上。
黑暗里响起一声含糊的痛呼，带着活人的体温。
墓道深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短促的惊叫。
吴邪和吴离先后落地，身下传来柔软的缓冲感——他们正压在某个厚实的物体上。
“骨头要断了……快挪开！”
底下传来含混的 。
两人迅速起身。
手电光柱扫过地面，照出一团蜷缩的人形。
那是个极胖的年轻人，灰色外套被压出褶皱，背包带子勒进肩肉里。
他正揉着后腰，五官因疼痛挤成一团。
“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胖子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我差点就能爬上去了！”
吴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吴离己经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砖缝：“你刚才在躲什么？”
胖子动作僵住了。
他扭头看向黑暗的拐角，喉结滚动：“那疯女人……你们不是来找她的？”
没等回答，他突然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墓道里撞出凌乱的回音。
“等等！”
吴邪往前追了两步。
“别管他。”
吴离拉住吴邪的手腕，“先找三叔。”
手电光切开前方的黑暗。
这条通道约三米宽，两侧青砖墙每隔五步便嵌着石制灯台，灯盏里积着干涸的黑色油垢。
空气里有股陈年尘土混合着潮湿岩石的气味。
通道在六七米外向右折转，更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
“我们该往哪边？”
吴邪的声音压得很低。
吴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来，指尖按在砖缝交接处，侧耳听着什么。
几秒后，他站起身：“跟着我走。
别碰墙壁。”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阴影。
手电光在拐角处扫出扇形光斑，照见另一条几乎相同的通道。
吴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黑暗己经吞没了他们落下的位置。
“这己经是第三层了。”
他喃喃道，“祭祀坑在上面，七星棺在中间，现在又掉到这里。”
“下面还有。”
吴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吴邪加快脚步跟上：“你怎么知道该往哪边走？这些通道看起来都一样。”
手电光忽然停住了。
吴离侧过身，让光束斜照在右侧墙壁上。
青砖表面有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匆匆刮过。
“有人留了记号。”
他说。
吴邪己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拐过相似的转角了。
墓道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响。
他忍不住侧过头，视线落在身旁那个始终领先半步的身影上。
“我们是不是……”
吴邪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半圈，最终还是吐了出来，“在绕路？”
走在前面的青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些厚重的砖石，落在常人无法窥见的脉络上。
几秒后，声音才平静地传来：“我能看清这一层的构造。”
这解释简短得近乎敷衍，却让吴邪紧绷的后颈松了松。
他想起之前种种，那些看似绝境的岔路总被对方轻易化解。
迷宫般的甬道在兄长眼中，或许只是一张摊开的草图。
“既然这样，”
吴邪加快半步，几乎与对方并肩，“能感应到三叔他们的位置吗？”
“不在这一层。”
答案让吴邪心头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己经停下脚步，手指虚点向前方阴影深处：“那里有条路。
但需要小心。”
“有东西？”
“一个不会再动的人。”
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弯口时，腐坏的气味先一步钻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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