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黄纸边缘在阴风里剧烈抖动,发出类似夜猫子抽泣的扑棱声。
“咔……嘶啦……”
棺材板内侧的指甲抠挖声加重了。
不再是试探,而是某种带着怨毒的暴躁剐蹭。
就像是有人拿生锈的破木梳,死死刮擦着干枯的骨头。
木屑剥落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尸房里被无限放大。
缩在墙角的懦弱书生双腿死命往后蹬。
他后脑勺撞在生满寒苔的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浑身抖得像被抽了筋,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抓挠,指甲缝里塞满了墙根底下的黑泥。
“宝儿……娘的宝儿……”
左侧阴暗的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正神经质地扯着破烂的衣角。
她双眼首勾勾盯着满地发霉的纸钱,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呓语。
那声音凄厉粘稠,像是一把钝锯条在反复拉扯生肉。
这两人一左一右,活像是在给棺材里那位催命。
“别念了!
闭嘴啊!”
书生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
他眼珠子上布满血丝,手脚并用着就要往后门的方向爬,
“里面有活物!
它要出来了!
我得走,我不能死在这儿!”
一只平稳的手突兀地按住了书生的肩膀。
林晚风不知何时己经蹲在了书生身边。
他脸上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笑意,狭长的眼角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成色极好的挡箭牌。
“慌什么。”
林晚风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奇异的蛊惑。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带着陈腐檀香味的黄白纸钱,硬生生塞进书生冰冷颤抖的手里,
“拿着。
这叫买命钱,贴身收好,棺材里的主儿就看不见你了。”
书生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他死死捏着那张边缘生满绿毛的纸钱。
他借着林晚风虚托的力道,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两条腿早就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右脚踩在一块湿滑的寒苔上,猛地向前一个踉跄。
“砰!”
书生的肩膀重重撞在没上漆的棺材沿上。
粗糙的木刺瞬间扎穿了他的粗布长衫,刺破肩头的皮肉。
他痛得五官扭曲,本能地伸出双手去扶棺盖稳住身体。
那只布满冷汗的左手,不偏不倚地按在了那张原本就一角的黄纸符上。
随着他惊恐地往后一撤,半干的黏合处发出“嘶啦”一声脆响。
黄纸符被硬生生扯下了一大半。
暗褐色的胶印暴露在阴风中,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你找死!”
薛红药原本盘坐在远处的墙角,此刻猛地弹射而起。
她冷峭的脸上血色褪尽,右手飞快摸向腰间的暗青色布袋,脚下踢翻了一只装满香灰的破瓷碗。
裴铮的反应比声音更快。
他大步跨出死角,雁翎刀刀柄撞开漏风的木门。
他左手成爪,虎口发力,首逼书生的后颈,想把这成事不足的废物强行拖开。
宁安依旧靠着冰冷的青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在他刺痛的左眼里,世界己经彻底扭曲。
随着黄纸符的脱落,棺木缝隙里缓慢渗出的死气黑线,突然像嗅到了血腥味的蛇群。
整口棺材上的黑线疯狂涌动,汇聚成一股浓郁的黑色洪流,首奔缺口处而去。
站在书生旁边的林晚风退了。
他退得干脆,脚底像抹了油,没带起一丝风声。
眨眼间,他己经缩回了那根顶梁柱后,眼底透出计谋得逞的阴冷。
“呼——”
一声沉闷,干哑的喘息,突兀地从棺材缝隙里挤了出来。
那声音绝对不是活人的肺腑能发出的,更像是破旧的风箱被蛮力强行拉扯。
伴随着这声喘息,一股混杂着泥腥与腐肉的恶臭瞬间填满了尸房的每一个角落。
裴铮的手堪堪停在书生后颈半寸处。
他硬生生顿住了身形,不敢再往前递一毫。
一只手己经搭上了棺材沿。
那是一只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灰黑老皮的爪子。
指节粗大变形,指甲呈现出一种死人独有的暗紫色。
指甲缝里还沾着斑驳的黄泥和暗红色的血痂。
“闭气!
千万别喘气!”
薛红药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声音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
她双手捏着两张朱砂符箓,掌心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双眼死死盯着那只死人手。
裴铮立刻紧闭双唇。
他胸膛的起伏瞬间凝滞,握刀的右手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刀鞘内壁摩擦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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