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像是在说梦话。
向青岩蹲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京市圈子里,那些姑娘对他投怀送抱,都说他是出手大方的花花公子。
就连哥哥姐姐们,都觉得他是不靠谱的,以为他就是游戏人间。
可那些喧闹的假模假式的欢声笑语过后,留下的只有无边的寂寞。
他供奉佛像,抄写佛经,去排遣心中的厌倦。
红颜枯骨又有什么区别?
直到那次画展上再次遇到周晚,看到她站在自己拍摄的,一张大漠旷野的照片前,像荒野玫瑰一样。
充满昂扬向上的生命力。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又鲜活了起来,那是他年少时遇到的花,在浮世中被他弄丢了。
不,她一直在美好的盛开,是他,迷失了方向。
遇到她,便遇到了清明。
“睡吧。”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境。
转身离开时,他把小笼包放在床头柜上。
又将她的相机,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桌上,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向青岩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靠过的温度。
他低头笑了笑,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心甘情愿的“辛苦”了。
房间里,周晚翻了个身,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了弯,像是梦到了什么甜事。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暖黄的光,安静又温柔。
周晚是被这道光晃醒的。
她坐起身,一股熬夜后的钝痛感,从太阳穴蔓延开来。
伸手敲了敲额头,嘟囔道:“哎呀,睡得太沉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柔软的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昨晚没来得及换下的衬衫领口,上面还沾着点江风带来的尘土。
她揉着太阳穴回想,记忆停留在出租车后座。
向青岩的肩膀很宽,靠着很稳,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对啊。”
周晚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困惑。
“我怎么回的房间?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记得自己睡得像摊烂泥,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难不成还能梦游般刷房卡、换鞋、躺到床上?
这能力也太离谱了。
她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
捡起昨晚扔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股脑塞进脏衣袋子里,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地流着,冲走了残存的困意,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裹着米白色的睡袍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
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微凉的痒。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不急不缓,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节奏。
周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打开门,向青岩穿着件白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正低头看着脚尖,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学生。
她拉开门,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对方抢先一步。
“醒了?”
向青岩抬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亮。
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顿了顿,才笑着问。
“睡得好吗?”
周晚的耳尖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袍领口,声音有点不自然。
“嗯……是你送我回来的?”
向青岩立刻扬起下巴,颇为傲娇地点头,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那不然呢?你还以为是自己飘回来的?”
他故意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某人睡得跟小猪似的,喊都喊不醒,我只好……”
“只好什么?”
周晚追问,心里大概猜到了答案,脸颊却更烫了。
“只好把你抱回来咯。”
向青岩说得理直气壮,眼底却藏着点小得意。
“你别说,看着瘦,抱起来还挺……”
“闭嘴!”
周晚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没用力。
“跟你说正事,我的相机呢?里面拍了不少素材,下午正好整理一下,看看哪些能用。”
提到相机,向青岩的眼睛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烟花。
他昨晚趁周晚睡着,偷偷翻看了相机里的照片。
老街的灯笼、江面的晨雾,还有几张是拍他的。
有一张是他望着日出时的侧影。
金红的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连睫毛上的光尘都拍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张是他,被风吹乱头发时,下意识蹙眉的样子,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能被拍得这么好看。
当然了,主要还是摄影师技术好——向青岩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相机在你书桌上呢,我帮你充好电了。”
他侧身让开,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
“刚在楼下买的海鲜粥,还热着,你先垫垫肚子,整理素材不急。”
周晚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温热的桶壁,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侧身让他进来,看着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像在自己的房间一样自然。
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奇妙。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向青岩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
周晚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桶,听着他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粥里放了姜丝,驱寒的”。
忽然觉得,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转身走向书桌,相机静静地躺在桌面上,黑色的机身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晚拿起相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外壳。
忽然很想再看看那些照片——尤其是,那些关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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